中广联演员委员会就AI换脸合成、影视素材魔改发声明
4月2日,据中国广电联合会演员委员会,当前,AI换脸合成、声纹克隆复刻、影视素材任意篡改、魔改、擅自抓取演员影像声频用于AI模型训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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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店,曾被称作横国。
这里有复刻百年风云的民国街景,有红墙金瓦、恢弘壮阔的明清宫苑,有小桥流水、曲径通幽的江南水榭,甚至有金庸笔下侠气纵横的桃花岛。
盛名在外的“横国”,曾短暂变成过“竖国”。前几年,真人竖屏短剧风口爆发,行业投资火热,海量资金涌入赛道,大批手握充足预算的剧组扎堆涌入横店。
于是,古装剧里仗剑天涯的大侠、贴身护卫的侍卫、温婉端庄的公主、君临天下的皇上,渐渐退场,取而代之的是清冷仙君、霸道阔少、逆袭穿越者与退伍雇佣兵。
而如今,AI短剧浪潮席卷而来,横店再度迎来巨变,只是这一次,热闹落幕,这座实景影视之城沦为一座空城。

短剧自习室通过调研、整理,梳理成本构成,以分析新旧赛道的差距:
一部成本30万的传统真人短剧,演员、制作和场地服化道费用,占据了总费用八成以上。但对于AI短剧而言,取而代之的是模型及工具费用,成本仅需4万。
成本骤降的背后,是产能的指数级跃升。真人短剧全年上线量约3万部,而AI短剧的年上线产能可达60万部,字节跳动之间,行业格局被彻底颠覆。
不过,在成本表之外,没有一个从业者能100%断言,AI短剧赢者通吃,实拍短剧毫无赢面。电影诞生后,戏剧成为艺术;电视普及后,电影院仍有光影流动。AI只是改变短剧的制作,而真人实拍或许仍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
然而,人们不得不回答的问题是,这不可替代的价值,到底是什么?问题抑或是,这价值真的存在吗?
让真人实拍短剧“一无是处”的成本表
成本打骨折,是很多从业者对AI短剧的最深刻印象。最近,短剧自习室发布《
2026年AI短剧趋势展望》,用数据对比,刻画了短剧行业的“大迁徙”。

最直观层面,是账面差异。
图表显示,同样是最高占比20%的剧本/IP,真人短剧最高成本要到6万,而AI短剧在有AI的辅助下,剧本费最高仅8千,相差7倍多。
真人短剧中演员费用,可大致对应AI短剧中的模型及工具费用,而制作加场地服化道,则可直接对应AI制作人员的劳务费用,只不过后者均仅为前者的六分之一,甚至更低。
容易让人忽视的是,隐形的时间成本。一部真人实拍短剧需筹备一周,拍摄一周,后期一周,精品短剧制作周期至少一个月,还需额外计算发行所需的切片制作时间。而AI短剧,已有团队将制作周期卷到1、2天,加上前期剧本准备和后期,10天也便能上线。
至于推流切片,AI也足以胜任。生成视频,AI快,生成切片,AI又快又好。

更深一层,是沉没成本。
无论真人短剧还是AI短剧,制作费均需要制作方提前垫资,回款则需等到平台投流后回收,周期大致在三个月到半年。真人短剧时代,为了让项目转起来,承制方不会只拍一部戏就坐等回款,头部制作商一个月投拍五六十部剧,也是常见情况。
这就意味着,在收益未明的情况下,所有投资都是沉没成本。这不光对注资人的现金流带来巨大压力,还会进一步影响其接下来的业务决策,更令人头大。于是很多人调侃,“拍霸总不容卖盒饭”,毕竟盒饭都是现款现结。
而制作成本减少三分之二的AI短剧,则为制作方省下更多弹药,同样50万资金,短剧只能投两部,而AI可以投制5-7部,可布局赛道更多,跑出来爆款的赢面也更大,容错空间也就更广。这是AI短剧的低成本,对制作方决策的深层影响。

最终,是产能天花板的局限。
真人短剧实拍时,演员需要排期,场地需要外联,团队需要周转,而这一切资源都会稀缺:旺季时棚位有限,租赁价格飞涨;剧本靠编剧手搓,精品本一本难求;优质的演员、灯光、摄像、装造甚至后期人员供给,也有天然上限。
这一语境下,真人短剧中的真人,指的不只是演员,而是背后提供制作服务的所有从业者。每个人一天的24小时,就是真人短剧产能的天花板。卷到今天,短剧剧组可以实现24小时不间断连轴转地拍摄制作,所有人都是在工作间隙打个盹而已。
而AI短剧时代,要解决产能难题,只需多几台电脑、多几名抽卡师而已。图表显示,真人短剧一年产能大概3万部量级,而AI短剧一年可生产约50万部。
这意味着,虽然AI短剧比真人短剧成本节约至三分之一,而产能数量则翻了十几倍,将制作端的大盘从数十亿提升至三、四百亿的量级。
于是,高成本低产能的真人短剧,与低成本高产能的AI短剧,形成巨大的剪刀差,让短剧行业走向分野。

价格拉低投资门槛,沉没成本影响决策路径,产能优势扩容行业空间,在AI短剧“低成本”的标签背后,短剧行业被这三重推力推动变革,如飞轮一样,越转越快。
由技术推动的变化,前路未知,但确定的是,这一切都无法退回到从前。
4万与30万的数字鸿沟中,短剧行业正在迁徙
短剧成本的迁移,并不是纸面数字变化那么简单。连锁作用的传导下,无数真实的人生,发生转折。
2026年2月7日,距离马年除夕还有9天,很多短剧团队还在进行年前最后项目的拍摄,也有人早早收拾行囊,回家过年。
很多人不知道,在这一天,Seedance 2.0在即梦悄然上线。Seedance 2.0上线即刷屏全网,复刻了Deepseek的高光时刻。有人为制作十几秒视频,排队了十个小时。
4月2日,面向企业用户开放公测,Seedance 2.0全面“入侵”。

很多短剧演员接受媒体采访时,都表示风向的转变,发生在那个寒冷的春节:
头部演员王格格表示,今年3月,感觉没有戏拍了;连续两年半满勤的横店“戏王”,节后一个月没接一则通告;拍了20多部戏的网红演员,片酬自降三分之一,还得自掏差旅“自费接戏”。
短剧演员报价,通常是8小时价格,超时则会叠加超时费。但在今年春节后,有演员用8小时的报价,足足演了27个小时的戏。
最先被淘汰的,是人肉背景板。霸总的爹,千金的娘,镜头中一闪而过的龙套,焦点外身影模糊的群演,是最早一批接不到活的人。
横店数据显示,超七成短剧演员面临失业,群演、配角试镜机会锐减80%。部分从业者转行送外卖、旅拍、婚庆演出和直播带货。
而这还只是台前,化妆、美术、灯光、场记、收音、跟焦、场务,一系列幕后工作的岗位数量,都随着真人短剧开机数量的减少,而越发稀缺。
就算开机,制作方也会考虑套拍,即使用同一套制作班底,同时拍摄两部剧甚至更多部剧集,将制作成本压缩到最低。

更靠近核心的位置,也并不安全。头部演员、编剧虽然还有项目,但薪酬大幅缩水。2万/天的主角只能报4000/天,3000/天的女二通告费只有800,剧本费从3万跌到1万,配音价格从140元/小时降到只剩二位数零头。
媒体报道,有公司真人短剧的后期团队,从五个组缩减至一个组,近30余名制片丢掉工作。
之前的横店,每隔十米就是一个剧组,几乎全在拍短剧,如今逛遍整个横店,碰到的剧组屈指可数,大多还是横屏长剧项目。
景区的餐厅门可罗雀,给剧组做采购的大车司机无货可拉,连拉活的网约车司机,都清闲了很多。
留下的人,也很难停留在自己的舒适区中。
编剧发现,春节后AI仿真人收稿量暴增,朋友圈10个编辑9个都在收AI仿真人剧本。编剧需要重新学习写剧本,出拳不能写出拳,要写清左手还是右手,力度大还是小,角度是横向还是冲出屏幕。而在此之前,他们只需写出拳动作,剩下的交给演员发挥。
演员们也有了新的工作,AI时代,他们可以兜售自己的肖像权来盈利。在签约公司后,他们便可以将自己的面容授权给AI短剧,按到AI仿真人脸上,不光有数千元的肖像权收益,还可获得剧集分成。演员要接新戏,也不用肉身传送,只需穿上指定服装,定妆、扫描,便完成工作。
导演则不用再驻扎片场,而是守在电脑前。在拿到剧本后,他们会确定人物(包括服装、样貌、性格标签等)、环境、道具,再上网寻找参考图,在AI的辅助下,生成可供AI参考的分镜。有AI导演,琢磨出防止撞脸真人的方法:找好合适的男女明星,然后问AI,他们生的孩子长什么样?

后期也AI化,此前给霸总磨皮,给千金修容,给帝王宫女套滤镜的后期,被要求使用AI调色插件,只需找好参考图,喂给AI,全集100分钟的画面就可以自动跟色,效率极大提升的同时,也“节省”了更多人力。有后期表示,虽然自己还有工作,但身边的同事已经走了一半。
相比这些“边缘工作”,一部AI短剧的核心职能,则依赖那些全新诞生的工作:AI抽卡师(或称提示词工程师)、AI建模设计师、AI画面精修师、AI音效……
毫无疑问,这是一次技术性的职业革命。毕竟这些近年来最火爆职业,其工作内容,都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。对人才的能力要求,也同样发生改变。
而这些岗位,更加拥挤。对比传统影视团队,这些岗位的入行门槛更低、学习过程更快、可替换成本更低。对于影视人和“外行人”而言,AI工具的使用都是从零开始,大家起点一致、积累无差。而所谓审美能力,从来不是影视人专有。媒体调查发现,目前AI短剧的主要参与方,除了传统影视公司,还有广告、游戏以及部分互联网公司。

行业内人员流失,外行AI大军杀入,让短剧行业在高速发展中完成产能结构的更迭,影响无数人的人生走向。
而这场剧烈的行业变局,根源正是那张冷冰冰的成本迁移表,那几行数字的悬殊对比,催生了眼前所有真实发生的改变。
短剧重新开荒,三大类型短剧将成新常态
短剧行业的变革,迅速而长久。自Seedance 2.0上线还不足半年,AI短剧已经快速走过起步和发展阶段,如今进入红海。
AI短剧数量暴涨,内容高度同质化,爆款率降低,而算力成本却依旧不低。有公司为躲算力高峰,将工作时间调整为凌晨三点——因为凌晨一点,视频生成通道仍然排队严重。
当AI短剧成为行业标配,市场对画面质感的要求也便水涨船高。而AI视频的生成,重度依赖随机的抽卡结果,抽卡消耗token,为了卷质感,就要不断消耗token,一个镜头反复抽个几十次也是常态,这意味着资金和时间的消耗,也就更多。

随着行业拥挤,对人才和剧本需求加剧,优秀人才的身价也水涨船高,优质剧本一本难求,而IP改变成本,也随着平台收紧改编通道而变得越发昂贵。
现实的成本压力之下,AI短剧早已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。
就像RPG游戏中,玩家可以选择发育路线一样,正在“红海开荒”的短剧行业,也将会发育出不一样的业态。

第一种,是卷至头部的卷王,将卷出代表绝对质量的精品AI短剧。
5月,第7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,出现了两个中国AI影视公司的剧集,《摸金之天机入梦》(英文名:The Golden Tomb Seeker)与《饿塔》(英文名:Series Tower)。
二者虽是AI短剧,但“血统”均源自旧序。前者为奇幻主题,由《鬼吹灯》作者天下霸唱构筑世界观,后者为科幻题材,改编自银河奖作者的同名科幻小说。两部作品在艺术质感与叙事节奏上均由资深电影人把关,AI只是人类审美的执行者。
与传统短剧不一样,精品短剧并非独立运行,而是期待像长剧一样,培养起可生长的高价值IP。这两部短剧的出品人周志鹏曾对媒体表示:“我们想打造一个叫‘五行八门十三者’的世界,你可以理解为中国版漫威。”

事实上,平台也在扶持精品化内容,如红果的“果燃计划”,便由平台作为出品方,投资扶持精品短剧的制作。短剧的精良程度,足以在东方卫视、北京卫视、江苏卫视等省级卫视,以及央视频、学习强国的官方媒体客户端上线,实现短剧的主流化探索。
精品AI短剧强调的是精,而不是快。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副教授孙平,带团队参与“果燃计划”时,为模拟一个高空坠物砸到人身上的镜头,足足用大模型生成一个月,只为寻找和真实世界相似的痛感和重量感,甚至超过真人实拍同一镜头所需时间。
在内容制作、发行渠道和商业模式上,精品AI短剧和目前的AI短剧,都会有截然不同的解法。二者差别看似只在“精品”二字,内核却完全不同,甚至是背道而驰。
精品AI短剧最终会走向何方、如何发展、能否成为主流,还需要时间来验证。
第二种,是放弃内卷,最大化AI的低门槛和高效率优势,拥抱更大众的下沉市场。
与高投入、未知收益的精品剧对比,低投入、确定收益的下沉剧,风险更低,也更符合放弃真人短剧、投身AI创作者换赛道的初衷。
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数据显示,超六成用户学历在本科以下,近七成用户远离一二线城市,近半用户月收入在3000元及以下,三分之一都是50岁以上的老年人群。可以说,这些人是短剧生存的根基,也将是市场不竭的水源。

这同时也是一群被院线、长剧和一切精品化内容排斥的群体。在精英叙事畅行的影视行业,他们很难找到一片在劳苦工作之余以及无聊的留守时光中,能消遣自娱的低门槛产品。而下沉短剧,正填补了这一部分空白。
受中国生育峰值影响,真正的老龄化还未到来。民政部数据显示,2025年初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3.1亿,占总人口的22%,未来十年这一数字还将以每年超千万的速度迅速增长。
与此同时,下沉内容的打法,也适用于出海。一年50万部AI短剧的产能,能诞生的戛纳夺奖剧集屈指可数,但适合日韩、欧美、东南亚下沉市场的剧集,用渔网捞都捞不尽。
尤其是东南亚市场,有从业者曾表示,无论是受教育程度还是社会发展程度,东南亚大部分国家很像20年前的中国,下沉内容更容易跑通市场。
作为生意,下沉内容与精品化内容没有本质区别,创作者可以有审美表达,平台可以有价值倾向,行业可以有风向引导,但抛开所有审美与叙事的取舍不谈,无论何时,下沉AI短剧都将拥有更坚实的产业根基与更广阔的发展空间。
第三种,则是“不合时宜”的真人实拍短剧。
正如我们所看到的,当下作为成功案例的AI短剧,大多在奇幻、仙侠、科幻赛道,偶尔有农村题材的出圈剧,也都逃不过扮猪吃虎的打脸套路。而注重情感体验的爱情、亲情赛道,却鲜有AI爆款出现。
不可否认,虽上文提到,大量真人演员因AI而丢掉工作,但看多了AI短剧之后,很多人都开始怀念真人表演的质感。毕竟,AI演员能演剧情,却难以称得上“好磕”。有观众评价AI演员的哭戏:“她哭得很漂亮,但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”
对于表演而言,AI擅长的精致外表和潇洒动作,都只是浅层表演,真人演员有AI无法复制的优势:精准。曾有人用AI复刻《甜蜜蜜》中张曼玉的哭戏,从平静到悲痛,从笑场到崩溃,真人演员的细腻表演,AI只能学个表面,最终学成四不像的小丑剧。

真人表演的意义,在于观众能“看到”到演员细微的表情、微妙的语气和精准的肢体控制,通过相似的生活经验,获得“临场”的爽感。而在AI拟真人身上,观众“看到”的只是剧本文本的影视化“译制”。
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冯远征,曾用更加精炼的话总结,“好演员是在用生命演戏,AI演员是在用数字演戏。”
可以预见,AI的洪潮终将蔓延整个影视制作,届时,我们同样要回答真人表演的意义,那时我们也必然会有共识,真人表演的影视作品,仍值得我们珍惜。
因此,真人短剧的生存逻辑,并不在和AI的效率对比当中,而在真人表演的宏观叙事之下。
好内容从来不缺好观众,我们自然知道实拍短剧曾经的粗制滥造和流水线质感,但我们同样可以期待,在AI倒逼之下,真人实拍短剧能走出新的花路。
而这背后的答案,将是所有真人影视作品的护城河。
……
那个被称为“横国”的横店,可能并未结束,而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。
它褪去了烟火肉身,隐匿在各大AI大厂冰冷的服务器机房之中,在虚拟数据的洪流里,也在无边无垠、永不落幕的光影舞台上。
电影诞生后,经典舞台剧仍在数以百场地上演;电视诞生后,院线电影还会让观众热泪盈眶;流媒体诞生后,经典剧集仍在剪辑二创、助眠直播间循环流转。
从历史看,低成本的技术革命,向来不会真正扼死一门艺术——
只要它仍有值得讲述的故事。
(来源:短剧自习室)